妻在大陆育儿,夫在台湾汇款并探望:法院肯定两岸分居下的家庭分工——屏东地院114年度重家继诉字第4号判决评析
同住的时间,能否直接衡量一方对家庭的贡献?当妻子在大陆承担日常育儿,丈夫在台湾提供经济支持,婚姻中的协力可能分布在不同地方。配偶一方死亡后,法院如何评价这种生活安排,将直接影响生存配偶能否取得夫妻剩余财产差额的二分之一。
台湾屏东地方法院114年度重家继诉字第4号判决,肯定妻子抚育子女与丈夫汇款、探望所构成的家庭分工,未因双方长期分居两岸而减少妻子的分配额。这一判断具有说服力。不过,决定分配比例之后,还须准确界定可分配的财产与债务。本案对婚前股票、前后遗嘱和部分汇款的处理,仍留下值得检验的问题。以下评析以判决书所载事实及理由为依据;对未呈现在判决中的卷证,不预断其内容或证明力。
一、案件背景:婚姻生活延续二十余年,财产争议在死亡后集中浮现
妻子与丈夫于2000年4月24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妻子、儿子居住大陆,丈夫主要住在台湾。法院认定,妻子抚养照顾儿子至成年,丈夫经常赴大陆探望,并汇款供母子生活,双方长期维持这样的家庭生活模式。丈夫于2023年3月18日死亡,妻子与儿子遂与丈夫在台湾的四名兄弟姐妹,就夫妻财产及遗产分配发生争议。①
争议并非单纯决定谁能继承。妻子、儿子先位请求确认四名兄弟姐妹没有继承权;如法院不采该请求,则备位请求分配夫妻剩余财产并分割遗产。被告除主张有权参与继承外,还提出丈夫婚前持股、丈夫对妻子的债权及其对亲属所负债务,并以夫妻长期分居、妻子对丈夫的生活照护不足等理由,请求调整或免除妻子的剩余财产分配额。双方还争执两份遗嘱及丈夫死后妻子签署的遗产分配切结书之效力。②
判决列示的主要台湾资产,是银行存款231,017元及按丈夫死亡时价值计算的股票13,239,520元,合计13,470,537元。该数额并非最终可供继承的净额,也不是妻子可以直接取得一半的基数。丈夫对妻子的债权、婚前财产、对亲属的债务、丧葬费用及妻子的剩余财产差额请求,均会影响最后分配。③
四名兄弟姐妹之所以进入本案,与大陆地区人民继承台湾遗产的特别规定有关。《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第67条原则上限制大陆地区人民每人继承台湾遗产的总额不得逾新台币200万元;大陆地区人民为台湾地区人民配偶者,则不受该总额限制。超过限制的部分如何归属,依该条所定的台湾地区同为继承之人、后顺序继承人等规则处理。④
本案法院据此认定,妻子与儿子的应继分各为二分之一,但儿子取得的遗产受200万元限制;因没有台湾地区同为继承之人,丈夫父母又均已死亡,儿子应继部分逾200万元的余额,由四名兄弟姐妹取得。妻子虽有继承权,仍属大陆地区人民,并不因此成为条文所称台湾地区同为继承之人。法院因而驳回确认被告继承权不存在的先位请求。⑤
二、财产分配的前提:财产范围与请求权性质必须分别厘清
(一)援引2487号判决,确定本件夫妻财产清算的地域范围
两岸婚姻的夫妻财产分配,首先涉及适用何地法律。《两岸人民关系条例》第54条规定,两岸人民在大陆地区结婚,其夫妻财产制依大陆地区规定,但在台湾地区的财产适用台湾地区法律。⑥
屏东地院进一步引述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487号判决的见解,认为条文已区分大陆地区财产及台湾地区财产,并据此认定,本件夫妻财产分配的审理标的范围仅限台湾地区财产。本案援引2487号判决,解决的是财产范围问题;妻子是否应获平均分配,则仍须依剩余财产分配规则另行判断。⑦
这种区分也划出了本文评价的边界。法院不将妻子可能拥有的大陆房产、存款纳入本件清算,不能直接解释为法院已经证明妻子在大陆没有财产。地域上的不纳入,与事实上的不存在,具有不同意义。至于由法律适用规则推导财产审理范围是否妥当,以及无体财产如何确定所在地,仍可另作法律解释上的检验。
(二)夫妻剩余财产差额与遗产继承,是可以并存的不同权利
丈夫死亡使法定财产制关系消灭,生存配偶得依法主张夫妻剩余财产差额分配。其功能在于清算婚姻中的财产关系,法律上并不等同于继承。屏东地院援引相关最高法院裁判,说明生存配偶的差额分配请求,系对其以外继承人主张的债权,与其继承权分别存在。⑧
这一区分具有实际意义。若跳过夫妻财产关系的清算,直接把死亡配偶名下财产全部当成可供分割的净遗产,生存配偶原本可以主张的债权就可能被遗漏。反之,生存配偶能够请求差额分配,也不代表其当然拥有每一项婚后资产二分之一的所有权。法院仍须确认夫妻各自应纳入计算的婚后财产、债务及排除项目,算出差额后,才讨论请求数额。
本案兼有夫妻剩余财产分配与遗产分割的请求,两造并同意将相关金额直接放入遗产分配方案结算。就法院采用的数额而言,丈夫的主要存款、股票13,470,537元,加上对妻子的债权1,784,350元,扣除对亲属债务2,500,000元及婚前财产3,224,388元,得出9,530,499元。法院准许妻子分配其中二分之一,四舍五入为4,765,250元,再扣抵她对丈夫的债务1,784,350元,尚应取得2,980,900元。妻子还另行取得丧葬费及遗产继承分配。⑨
因此,不能将本案结果概括为妻子分得全部遗产的一半,也不能把妻子起初主张的股票价金四分之三直接当成法院认可的比例。判决分别处理差额债权与继承,最终取得金额还受各项扣除、抵扣及股票变价结果影响。尤其剩余财产的价值计算时点,与后来实际变卖股票的时点可能不同;民法第1030条之4以法定财产制关系消灭时为原则上的估值基准,不能仅因后来股价变动,就认定死亡时估值当然错误。⑩
三、裁判核心:长期分居并未排除夫妻对家庭的共同协力
(一)平均分配是原则,调整须有具体理由
民法第1030条之1以双方剩余财产差额平均分配为原则;一方对婚姻生活没有贡献或协力,或有其他情事致平均分配有失公平时,法院得调整或免除。判断时须综合家事劳动、子女照顾养育、对家庭的整体协力、共同生活与分居时间、婚后财产取得时间及双方经济能力等因素。⑪
这一规范没有把分居时间设为独立的扣减公式。分居多年,固然是需要调查的事实,但法院仍须回答:分居期间,家庭责任如何分担?是否持续养育共同子女、承担生活费用、维持照护与情感联系?分居有没有伴随家庭协力的实际中断?如果这些问题未经检验,单以未同住的年数决定减配幅度,便可能使法律承认的育儿劳动失去意义。
同时,平均分配既是法定原则,受分配的一方并不需要先证明自己贡献恰好达到百分之五十。请求调整者应提出足以支持不公平判断的具体事实,法院再依全案证据综合评价。不能把例外调整变成要求照顾者逐项证明自己如何直接增加另一方股票、存款的程序。
(二)妻子育儿与丈夫汇款,构成相互配合的家庭责任
屏东地院认定,儿子由妻子在大陆抚养照顾至成年,丈夫住在台湾,经常赴大陆探望并汇款供母子生活;这种生活模式长期存在,显示双方各有承担的家庭角色与责任。法院综合家事劳动、整体协力、情感维系、财产取得时间及经济能力后,认为平均分配尚属公平。⑫
这里值得肯定的,是法院把不同地点发生的行为放回同一个家庭关系中理解。丈夫的汇款与妻子的日常照顾,共同支持孩子成长。经济支持不会使照顾劳动变得多余;相应地,妻子承担育儿,也不能抹去丈夫提供生活费用的贡献。两种付出能够并存,并无必须将某一方描述为毫无贡献,才能承认另一方价值的必要。
从财产形成的角度看,照顾共同子女本身就是夫妻协力的一部分。无需再额外证明,每一次照顾行为都与某一笔股票获利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只要把照顾责任完全留给一方,却因其不在资产所在地生活而否定协力,就会使婚后财产的名义持有人与家庭共同付出之间出现评价断裂。
(三)承认家庭分工,不等于推定双方始终自愿接受安排
本案当事人对分居原因与情感关系有明显分歧。妻子主张,丈夫因工作与生活负担考虑,不希望她赴台定居,双方持续联系并计划晚年团聚;被告则称妻子为保留大陆工作及退休保障而拒绝迁台,探视有限,也未在丈夫住院时赴台照顾。这些是双方主张,不能全部当成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⑬
法院可以在上述争执尚未完全取得一致答案时,仍以已证明的育儿、汇款和探望事实,认定没有充分理由偏离平均分配。不过,其说理宜进一步说明:分居原因的争执为何不影响本件结论,关于照护不足的主张是否已被证明,又为何不足以推翻长期育儿的整体贡献。
一种生活模式持续多年,可以说明其稳定存在,却不能单凭持续时间就证明双方始终自愿、满意地接受。更稳妥的判断路径,是确认已存在的家庭协力,再检验请求减配者提出的反面事实,是否足以使平均分配失去公平性。这样既能保护照顾者,也能避免把跨境婚姻一概浪漫化。
四、判决的价值:居住地点不应遮蔽已经发生的照顾劳动
(一)子女照顾具有独立的法律评价价值
家庭成员不在同一住所生活,并不意味着日常照顾的需要消失。孩子的起居、就学、就医及成长陪伴,仍须有人持续承担。评价照顾劳动时,重点应放在实际履行的责任与持续程度,而不宜要求照顾者同时出现在经济提供者的住所,才承认其对婚姻共同生活有所付出。
本案依据的是民法第1030条之1明列的子女照顾与整体协力因素。其意义并非为陆籍配偶创设额外优惠,而是使这些法定评价因素在两岸分居的情形中仍能发挥作用。配偶身份或长期居住大陆,本身均不能取代对具体家庭事实的判断。⑭
(二)不宜以工资、汇款总额单独结算婚姻贡献
被告以丈夫已汇出相当款项,主张其充分照料母子;妻子则强调孩子健康与生活支出,并主张家庭费用不足。判断汇款是否足以承担生活,并非只看累计金额,还涉及给付期间、用途、家庭需要及妻子自身支出。但无论丈夫提供的费用是否充足,都不能仅凭汇款总额,就推导妻子的照顾已获得完全结清,从而失去剩余财产分配的依据。
除非存在有效约定或其他法律上应予评价的具体事实,家庭生活费的给付与法定财产制消灭后的差额分配,各有功能。法院仍须避免同一笔款项被无依据地重复计算,但防止重复计算,并不等于把全部家庭支出视为预付的剩余财产分配款。
(三)本案结论具有事实边界
判决并未确立凡分居两岸都应平均分配的规则。长期不联系、不承担子女照顾、不提供支持,或其他导致家庭协力明显中断的情形,仍可能构成调整依据。反过来,共同居住也不能当然证明一方已充分尽到家庭责任。
本案可供参考的判断方法,是从育儿、经济支持与家庭联系的具体事实出发。相似案件是否适用相同分配比例,仍取决于各自的婚姻事实及证据,不能以居住安排相似就省略公平性审查。
五、仍待检验的财产清算与证据推论
(一)婚前股票的扣除,需要说明其与死亡时资产的关系
法院依据丈夫结婚前一日的证券余额资料,认定其婚前股票总值3,224,388元,继而从本件财产中扣除。判决所说明的主要依据,是结婚前确实持有附表四所列股票,却未充分交代经过二十余年交易后,这些股票或其价值如何延续至死亡时的资产。⑮
民法第1017条区分婚前与婚后财产,并对不能证明归属时点者设有婚后财产的推定。因此,证明结婚时曾经拥有某些资产,与证明死亡时资产中仍包含可排除的婚前部分,属于不同层次的证明问题。婚前股票若持续持有,应核对股数及取得来源;若出售后再投资,则应说明资金流向与替代关系。⑯
这也不意味着只有原物仍在才可能扣除。婚前财产若用于清偿婚姻关系存续中所负债务,尚可能依民法第1030条之2进行补偿性计算。问题在于,法院采用何种法律路径,必须与所认定的事实相对应,不能单凭结婚时的资产列表,就把原始总值当作无须说明的保留本金。⑰
作为参照,新竹地院112年度家财诉字第11号判决,明确讨论婚前财产是否仍存在、是否已经消耗,并从时间密接性、金额涵盖性与金流明确性检验财产变形;该案对股票及账户交易亦逐项核对。它不是对本案具有拘束力的标准,但展示了较完整的事实说明方式。⑱
本案附表四中不少婚前股票名称,与死亡时附表二列示的股票不同。这并不能证明婚前资产已经消失,却使交易及变形关系更需要说明。假设该3,224,388元最终全部不能扣除,在其他数额不变的条件下,妻子的差额分配请求将增加1,612,194元。这个条件性计算说明,该部分并非无关结果的细节;但是否应增加,仍须依卷内资料查明,不能仅凭判决说理较简略就直接确定。
(二)后遗嘱没有再次处分存款,是否足以撤回前遗嘱
判决载明,2009年遗嘱将现金、股票交给特定亲属;2022年遗嘱则记载股票可直接转户给另一人操作,并交代账户等资料。法院认为前后关于股票、存款的处理显有抵触,前遗嘱因而视为撤回;但又认为后遗嘱没有载明股票及存款如何分配,无法据以裁判。⑲
这两层判断之间,需要更充分的解释。民法第1220条仅使前后遗嘱相抵触的部分视为撤回,后遗嘱并不因日期较晚,就当然取代此前所有处分。⑳
对于存款,后遗嘱列明账户而未指定归属,究竟如何与前遗嘱指定受领人的处分发生抵触?对于股票,交给某人操作,究竟表示由其取得财产,还是受托管理、处理?法院应说明各项文字在遗嘱整体中的意义,以及不能同时实现的具体部分。
若后遗嘱仅补充管理安排,前遗嘱的处分未必因此失效;若整体内容足以显示全面重新安排遗产的意思,法院也可能认定相抵触。但这两种解释,均须建立在遗嘱全文及相关证据上。本文据判决所摘录的文字,所能指出的是解释链条尚有缺口,不能据此断言前遗嘱必然继续有效。
(三)2009年的记载,不能未经说明便覆盖其后汇款
被告主张的8万美元,包括2005年的寄存证明所载25,000美元及其后陆续汇出的款项。法院引用丈夫2009年4月5日遗嘱关于此前已给妻子款项的记载,认为丈夫没有要求妻子返还8万美元的意思,遂不将该笔债权列入婚后财产及遗产。可是,判决同时列出的汇款中,有2009年9月7日及2010年1月27日各1万美元,均发生在该遗嘱之后。㉑
遗嘱中的陈述可以帮助解释此前给付款项的性质,却无法直接证明之后每笔汇款也具有同样性质。后续给付可能属于生活费、赠与,也可能沿用此前的寄存安排;应根据汇款用途、双方约定及其他证据分别判断。法院若要把全部8万美元合并处理,就应交代2009年的意思表示为何能够涵盖其后的2万美元。
此外,款项本来就没有返还义务,与债务成立后又被免除,是不同的法律判断。若采后者,民法第343条规定的是债权人向债务人表示免除债务。仅在留存遗嘱中出现给过钱、无需再给等陈述,是否已足以成立向妻子表示免除,仍须审查。本案以遗嘱作为解释原给付性质的证据,并非当然不许;关键在于不能省略从文字、时间到法律效果的论证。㉒
同一份旧遗嘱即使在遗产处分部分被视为撤回,其记载仍可能具有证明过去交易意思的证据价值。这与前节讨论的遗嘱处分效力,并不互相排斥。真正需要检验的,是该记载能够证明哪些款项,以及证明程度是否足够。
(四)地域清算规则下,跨境债权为何归入台湾财产
本案先将夫妻财产分配的范围限于台湾地区财产,随后又将丈夫对大陆居住妻子的人民币35万元及美元1万元债权,折合新台币1,784,350元,纳入丈夫财产及遗产计算。这并非当然自相矛盾,因为债权并不具有如房屋一样直观的物理所在地。㉓
但正因为债权没有明显的物理位置,法院更应说明其归类标准。是依据债权人住所、约定清偿地、债务关系的重心,还是其他联系因素?妻子在大陆取得房产与丈夫对她享有返还请求,虽可能来自同一资金安排,法律上仍是不同财产,不能因涉及大陆房产就当然排除债权,也不能因债权人居台就未经说明一律纳入。
从法律解释看,第54条明定的是夫妻财产制的准据法安排;从适用法律进一步推导审理标的范围,还涉及对跨境夫妻财产关系如何切分的理解。本案有2487号判决作为依据,不能轻率认定其援引错误。仍可讨论的是:地域分割是否已充分解释跨境债权,是否可能让同一资金关系在两地清算中出现遗漏或重复评价,以及法院应如何说明协调方式。㉔
这里也须区分夫妻财产清算范围与遗产范围。某项财产未纳入一地的夫妻财产清算,并不当然表示其不可能构成遗产;反过来,列入遗产也不当然解决其是否应参加本件夫妻差额计算的问题。双方同意把债权债务放入同一个分配方案,能够便利结算,却不能代替有关财产性质与计算依据的法律判断。
(五)遗产分配切结书的作用,也不宜仅作全有或全无的处理
妻子曾签署切结书,内容涉及先偿还250万元债务,再由妻儿与被告分别取得一定比例的遗产。法院指出,儿子没有签名,也未载明妻子代理儿子,且签署时未考量夫妻剩余财产差额分配,因此该切结书仅在妻子与被告间有债权效力,不能作为本件遗产分割依据。㉕
不能拘束未参与的儿子,与对已签署各方是否仍产生部分效力,应分别判断。既然法院保留妻子与被告间的债权效力,就宜说明本件分配与该效力如何衔接,是否仍有另行履行、抗辩或清算的问题。与此同时,未讨论剩余财产请求,并不当然等于妻子已放弃该请求。双方若要以遗产协议处理全部财产争议,约定范围与意思表示均须明确。
六、结语:家庭贡献应被看见,分配金额也应能够复核
本案最值得肯定之处,是法院承认发生在大陆的子女照顾,与发生在台湾的经济支持,可以共同构成婚姻中的家庭协力。财产集中登记在谁的名下、配偶主要住在哪里,都不足以单独决定另一方的家庭贡献。对于本案已经认定的育儿、汇款与探望事实,维持平均分配具有合理依据。
但平均分配回答的是比例问题。能够进入计算的财产有哪些,婚前股票如何扣除,夫妻间款项是否须返还,遗嘱究竟撤回到什么范围,仍须逐项说明。支持妻子的家庭贡献,并不免除对这些问题的证据审查;指出计算及说理的疑点,也不表示应当回头以分居两岸否定她的育儿劳动。
评价本判决,应保留这两个层次。家庭协力的判断,使长期照顾子女的一方获得法律上的承认;可复核的财产范围、时间顺序及计算过程,才能把这种承认落实为有充分依据的具体数额。
注释与参考资料
① 台湾屏东地方法院114年度重家继诉字第4号民事判决,2026年6月29日,第3页第9—11行、第28页第11—21行。本文附录完整收录所据PDF的39页原文,可按原页码核对。
② 同前引①,第3—8、15—22页;其中当事人陈述与法院认定应分别阅读。
③ 同前引①,第31页附表一、第34—35页附表三、第36—39页附表五。
④ 《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第67条,第1项及第5项第1款,全国法规资料库。
⑤ 同前引①,第23—24页、第29页第3—18行。
⑥ 《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第54条,全国法规资料库。
⑦ 同前引①,第25页第10—28行。本段所述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487号判决见解,依本案判决引述内容说明。
⑧ 同前引①,第24页第20行至第25页第9行。
⑨ 同前引①,第28页第28行至第29页第2行、第31页附表一、第34—35页附表三、四。金额均为新台币,另有说明者除外。
⑩ 《民法》第1030条之4,第1项,全国法规资料库;本案所用死亡时股票价值及变价分配方法,见前引①第31、35页。
⑪ 《民法》第1030条之1,第1—3项,全国法规资料库。
⑫ 同前引①,第27页第17行至第28页第21行。
⑬ 同前引①,妻子主张见第6—8页,被告主张见第17—19页;法院采用的事实与理由见第28页第11—21行。
⑭ 同前引⑪,第2、3项。
⑮ 同前引①,第27页第8—16行及第35页附表四。
⑯ 《民法》第1017条,第1、2项,全国法规资料库。
⑰ 《民法》第1030条之2,第1项,全国法规资料库。
⑱ 台湾新竹地方法院112年度家财诉字第11号民事判决,2026年5月12日,事实及理由三、(二)及(三)1、3。司法院裁判书系统。
⑲ 同前引①,第21页第29行至第22页第13行。
⑳ 《民法》第1220条,全国法规资料库。
㉑ 同前引①,第26页第4—18行,特别是第8—10行所列2009年9月7日及2010年1月27日汇款,以及第11—18行的推论。
㉒ 《民法》第343条,全国法规资料库;本案系借遗嘱解释款项性质,其是否另涉及债务免除,须依具体事实区分。
㉓ 同前引①,第25页第15—28行、第26页第19行至第27页第2行、第35页附表三编号48。
㉔ 同前引⑥;本案对该条及2487号判决的引述,见前引①第25页第10—28行。此处对准据法与财产范围的区分属于本文评析。
㉕ 同前引①,第22页第14—25行。
附录 判决书原文
台湾屏东地方法院114年度重家继诉字第4号民事判决 2026年6月29日
114年度重家繼訴字第4號
原 告 李艷
原 告 彭信杰
上列二人
訴訟代理人 鄭瑞崙律師
李幸倫律師
被 告 彭品崇
被 告 彭鴻興
被 告 彭香蓮
被 告 彭品德
上列四人
訴訟代理人 黃渝鈞律師
劉家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繼承權不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6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原告先位之訴駁回。被繼承人A07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應分割如附表一所示之分割方法。訴訟費用由被告A03、A04、A05、A06負擔百分之20,原告A02負擔百分之15,原告A1負擔百分之65。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臺灣地區人民與大陸地區人民間之民事事件,除本條例另有規定外,適用臺灣地區之法律,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41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本件原告為大陸地區人民,被告為臺灣地區人民,有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證明、廣西壯族自治區全州縣公證處之被告A02出生公證書、戶籍謄本等件附卷可稽,依首開規定,本件民事事件應適用臺灣地區之法律,合先敘明。
二、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且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存否之訴,倘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裁判參照)。查原告A1、A02分別為被繼承人A07之配偶、子,被告4人為被繼承人A07之兄弟姊妹,原告主張被告對被繼承人無繼承權,為被告所否認,則被告對被繼承人之繼承權是否存在,即不明確,足致原告私法上之地位即應繼分多寡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故原告提起本訴,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三、再按數家事訴訟事件,或家事訴訟事件及家事非訟事件請求之基礎事實相牽連者,得向就其中一家事訴訟事件有管轄權之少年及家事法院合併請求,不受民事訴訟法第53條及第248條規定之限制。前項情形,得於第一審或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為請求之變更、追加或為反請求。依前項情形得為請求之變更、追加或反請求者,如另行請求時,法院為統合處理事件認有必要或經當事人合意者,得依聲請或依職權,移由或以裁定移送家事訴訟事件繫屬最先之第一審或第二審法院合併審理,並準用第6條第3項至第5項之規定。又法院就家事事件法第41條第1項至第3項所定得合併請求、變更、追加或反請求之數宗事件,應合併審理、合併裁判,家事事件法第41條第1項、第2項、第3項、第42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起訴先位請求確認被告對被繼承人之繼承權不存在,備位請求分配夫妻剩餘財產及分割遺產等事件,均係本於被繼承人之遺產、婚姻關係及繼承關係所生之家事紛爭,其基礎事實均屬相牽連,核與首揭規定並無不合,均應予准許,並應由本院合併審理、裁判。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先位聲明部分:
㈠原告A1與被繼承人於民國89年4月24日結婚,婚後育有原告A02(00年0月0日出生),被繼承人於112年3月18日死亡,遺有如附表五所示之遺產,應由原告2人繼承,並於113年4月23日向本院聲明繼承,經本院於113年7月18日以113年度司聲繼字第3號准予備查。原告向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辦理股票繼承事宜時,該公司函復依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下稱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67條第1項規定,原告A02就繼承財產總額不得逾新臺幣(下同)200萬元,逾200萬元之部分應由被繼承人之臺灣地區後順序之繼承人兄弟姊妹即被告4人繼承等語。
㈡依兩岸人民關係條例67條第5項第1款規定,原告A1為被繼承人配偶,其繼承在台灣地區之遺產不適用繼承總額不得逾200萬元之限制,關於被繼承人之遺產,理應由原告A02繼承其中200萬之遺產元,其餘遺產由原告A1繼承,被告4人不得繼承被繼承人之遺產,惟被告主張原告A1、A02各繼承遺產2分之1,原告A02之繼承總額不得逾200萬元,超過部分則由在臺灣之次順序繼承人即被告繼承,為此訴請確認被告等人之繼承權不存在。
(二)備位聲明部分:如認被告4人有繼承權,惟繼承人間無法協議分割系爭遺產,則原告A1請求分配夫妻剩餘財產,原告2人請求分割被繼承人之遺產。
㈠原告A1有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
㊀臺灣地區人民與大陸地區人民在大陸地區結婚,其夫妻財產制,依該地區之規定。但在臺灣地區之財產,適用臺灣地區之法律,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54條定有明文。原告A1為大陸地區人民,原告A1與被繼承人係在大陸地區廣西壯族自治區桂林市登記結婚,依前開規定,原告A1與被繼承人之夫妻財產制適用大陸地區之規定,僅有在臺灣地區之財產,適用臺灣地區之法律。依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487號判決意旨,兩岸地區之法院關於受理因夫妻財產制消滅時之財產分配事件,其審理範圍應僅限於該法院所在地區之財產,而不包括另一地區之財產。本件既係由臺灣地區之法院審理,自應以臺灣地區財產為審酌核心,無庸就原告A1在大陸地區之財產再為探究。且被告雖辯稱原告A1在大陸地區有房產、存款,應列為其婚後財產,惟被告並未提出相關事證證明原告A1在大陸地區有房產、存款等婚後財產,自難採信。
㊁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乃立法者就夫或妻對共同生活所為貢獻所作之法律上評價;與繼承制度之概括繼承權利、義務不同。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在配偶一方先他方死亡時,屬生存配偶對其以外之繼承人主張之債權,與該生存配偶對於先死亡配偶之繼承權,為各別存在的請求權,兩者迥不相同,生存配偶並不須與其他繼承人分擔該債務,自無使債權、債務混同之問題(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35號、104年度台上字第773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A1與被繼承人A07婚後並未約定夫妻財產制而適用法定財產制,原告A1主張因A07死亡,其與A07間之夫妻財產制關係已消滅,據此行使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
㊂原告A1與配偶A07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並未約定夫妻財產制,A07死亡後,與原告A1間之夫妻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A07斯時遺有如附表五所示之婚後財產,合計價額為13,470,537元,而原告A1斯時並無婚後財產,且雙方均無婚後債務,原告A1與A07之剩餘財產差額即為13,470,537元,則原告A1得請求剩餘財產差額2分之1即6,735,269元(計算式:13,470,537元÷2=6,735,269元,元以下四捨五入),原告A1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數額6,735,269元,主張自A07遺產中優先扣償。
㊃被繼承人生前並未積欠A04250萬元,其於過世前曾經向原告A1表達「我這輩子又不欠人錢」(原證8),而A04自幼為弱視,領取政府補助生活,平日在廟裡打雜,實無可能有250萬元鉅款可以借給被繼承人,又被告未提出任何借據或借款金流,而被證5遺囑(原告否認其形式上真正)僅為單方之陳述,且該遺囑無效,實不足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自不應列入被繼承人遺產之債務計算,被告應提出借款之相關證據證明之。被告A06於被繼承人過世後,旋即至被繼承人住處,將被繼承人之金融帳戶提款卡、存摺、印章等重要物品全部拿走,之後於112年4月間起即自詡為遺產管理人,夥同大嫂黃映紅一再脅迫原告A1簽署自願放棄繼承委託書、聲明拋棄繼承權,及被證二切結書等文件並寄到臺灣後,才同意寄送奔喪入台證給原告A1,此有原告A1與黃映紅間之微信對話紀錄可證【原證9】。茲因原告A1於112年9月9日被迫簽立被證2切結書,之後於一年內即113年8月20日即有書立撤銷書,表達「原被迫簽的切結書,有失公平,現予撤銷」,並寄出至臺灣給被告A06收受【原證10】。
㊄被告聲請調取被繼承人89年度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明細,惟該文件充其量僅能證明被繼承人於89年間有申報所得,但無從證明於23年後被繼承人死亡當時(112年3月18日死亡),仍保有該「89年所得」之婚前財產,無從證明被繼承人之婚前財產數額,故被告所聲請調查之證據不僅無從證明其待證事實,且完全不符常理,顯無調查之必要!
㊅被告請求酌減原告A1之夫妻剩餘財產分配額,難認有理。
①夫妻之一方對於婚姻生活無貢獻或協力,或有其他情事,致平均分配有失公平者,法院得調整或免除其分配額。法院為前項裁判時,應綜合衡酌夫妻婚姻存續期間之家事勞動、子女照顧養育、對家庭付出之整體協力狀況、共同生活及分居時間之久暫、婚後財產取得時間、雙方之經濟能力等因素。民法第1030之1條第2、3項固有明文。惟原告A1與被繼承人時常以電話、微信、視頻維繫情感,且被繼承人每年均會請長假一個月(疫情期間除外),前往大陸地區與原告2人團聚,不時匯未成年子女即原告A02之扶養費給原告A1,即可證明原告A1於夫妻婚姻存續期間之情感維繫貢獻極大,且原告A1與被繼承人並非因難以共同生活而分居,而是因被繼承人在臺灣有工作,不能時常往返兩岸而分居,另因原告A1在取得臺灣身分證前無法在台工作,被繼承人擔心其薪資恐不足以負擔三人的生活開銷,故不希望原告A1來台定居。又原告A1長期獨自一人撫育未成年子女,對於子女照顧養育、對家庭付出不遺餘力,業如前述,應認原告A1對於婚姻生活確實有龐大貢獻及協力,請衡酌上情,不予酌減原告A1之夫妻剩餘財產分配額,以維公允。
②另被繼承人生前並未二度開刀住院,被告辯稱原告A1未曾來台探望,無心經營婚姻生活云云,實不知所云!
㊆原告A1請求應平均分配夫妻剩餘財產,自屬合法有據。被告主張原告A1與被繼承人婚後僅於特殊節日會短暫往返見面,家事勞動各自負擔,已交付12萬美元予原告A1,從經濟上照料原告母子,應調整或免除原告A1對被繼承人之剩餘財產分配額云云,並無理由。被告顯然刻意忽略原告A1於婚姻期間付出之心血,原告A1與被繼承人感情深厚,婚後育有一子即原告A02,因被繼承人在臺灣有工作,不能時常往返兩岸而分居,且被繼承人亦不希望原告A1來台定居等情,已如前述。又原告A02自出生即居住大陸地區,若原告A1頻繁遷徒對於未成年幼子發展亦屬不利,另被繼承人每年僅會安排約一個月長假前來大陸地區與原告2人見面,故平日皆由原告A1在大陸地區負責照顧原告A02,照顧養育原告A02的重擔全部在原告A1身上,原告A1可說是一人盡心盡力將原告A02扶養長大,使被繼承人得以在臺灣維持工作,而教養子女亦為夫妻家庭生活中極為重要之一環,顯見原告A1對於二人婚姻生活確有莫大貢獻,豈可謂原告A1對婚姻生活沒有貢獻?
㊇被繼承人所給付的家庭生活費用(含原告A02之扶養費),以維持一個家庭及扶養一名小孩成年而論,顯然不足,且原告A02自幼身體虛弱,患有扁桃體腫大、鼻竇炎等上呼吸道感染症狀,經常反覆咳嗽、發燒,身體狀況一直不好,造成免疫力低下,需要持續以自費藥物治療,因此時常到醫院就診,原告A1背負龐大醫藥費壓力,而原告A1尚須扶養年邁多病之父母,原告A1每月都必須省吃儉用,以致並無任何存款,遑論購買房產。原告A02就學後,因身體狀況不佳,連帶影響其學習成績欠佳,原告A1擔心影響其升學深造,於是苦籌學費讓原告A02就讀名校補習班。又原告A02於109年(2020年)10月1日當次住院花費即高達人民幣1846.85元(折合新台幣約8千元),當時原告A02才「19歲」,豈有能力得自行負擔?何況此並非偶發性之醫療支出,原告A1確實背負龐大醫藥費壓力,被繼承人所給付的家庭生活費用,以維持一個家庭及扶養一名多病孩童成年而論,根本不足,何來多餘資金可購買房產?所幸原告A02於109年(2020年)順利考取大學,足見原告A1為了撫育原告A02,確實費盡苦心,付出龐大的時間、心力和金錢。據此,被證5遺囑內容記載「這些年來我已經給A1有帳的是10萬美元,沒收據的有2萬美元。他們二輩子也用不完了」等字,根本是井底之蛙、自以為是之言論,反而可認定被繼承人對婚姻生活未善盡其貢獻,應增加原告A1剩餘財產分配額,方屬公平。又被繼承人與原告A1約定於退休後要前往大陸地區與原告A1同居、養老,原告A1日日盼望被繼承人前來團聚,在被繼承人過世前一晚即112年3月17日仍電話熱線,兩人感情穩定,豈料被繼承人於112年3月18日與朋友在外喝酒後突然撒手人寰。基此,原告A1請求應平均分配夫妻剩餘財產,自屬有理。
㊈被繼承人與原告A1結婚時,即患有偏頭痛、失眠症、肩周炎、坐骨神經痛等病徵,婚後被繼承人亦均係靠原告A1陪同在廣西省全州縣找尋名醫,並細心熬煮中藥、蒸氣拔罐才治癒,足見原告A1對於被繼承人身前之身體調養也是煞費苦心,確實有盡到身為妻子照顧被繼承人之責任,夫妻感情不容外人任意抹滅。另原告A1退休前係在中國農業銀行桂林分行全州縣支行工作,於110年(2021年)7月辦理退休,依原告A1留存之紀錄,於退休前之109年(2020年)8月實領工資僅有人民幣3899.12元(計算式:應發合計5693-扣除合計1793.88=3899.12)【原證12】,工資並不高。由原告A02於109年(2020年)10月1日當次住院花費即高達184
6.85元,即可證原告A1生活必須縮衣節食,而被繼承人所給付的家庭生活費用(含原告A02之扶養費),以維持一個家庭及扶養一名多病孩童成年而論,顯然不足(結婚長達23年僅給付約新臺幣500萬元),衡情原告A1何來多餘資金可購買房產?被繼承人所給付的家庭生活費用明顯不足,大部分工資留在臺灣炒作股票,原本一直虧損,後來倚靠原告A1在銀行工作(銀行常年與證券公司合作),每天不時查看臺灣股市行情,並查看香港股市推測臺灣股市動態,並指導被繼承人找理財專員轉購買強勢科技類股,才轉虧為盈,且每當漲到高點或跌到低點時,就打電話告訴被繼承人請理財專員售出或買入,步步為營,經年累月,才有如此收穫,由此可見,原告A1對於被繼承人所遺股票資產確有卓越貢獻,屬於原告A1與被繼承人齊心協力所賺得的資產。
㈡原告2人否認被證1、5遺囑之形式上真正:
㊀自書遺囑須以遺囑人自己直接書寫為要件,以憑筆跡鑑定是否為本人自筆(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900號裁定供參),復按當事人提出之私文書必須真正而無瑕疵者,始有訴訟法之形式的證據力,此形式的證據力具備後,法院就其中之記載調查其是否與系爭事項有關,始有實質的證據力之可言(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971號判例參照)。是倘當事人提出之自書遺囑遭他當事人否認其文書之真正,自應由其就所提出之自書遺囑形式上為真正乙節,負舉證責任。
㊁自書遺囑者,應自書遺囑全文,記明年、月、日,並親自簽名;如有增減、塗改,應註明增減、塗改之處所及字數,另行簽名。民法第1190條定有明文。遺囑應依法定方式為之,自書遺囑,依民法第1190條之規定,應自書遺囑全文,記明年月日,並親自簽名,其非依此方式者,不生效力(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817號判決參照)。查系爭二份遺囑形式上雖有記載內容,記明年、月、日並簽名,但並非由被繼承人自書遺囑全文,亦非親自簽名,尤其塗改處並未註明增減、塗改之處所及字數,且未另行簽名,不符合上開法定要式規定,故被證1、5遺囑均無效。
㊂退步言之,經審視被證5遺囑與被證1遺囑之內容,被證5遺囑之日期為「98年4月5日」,被證1遺囑之日期為「111年12月31日」,兩者已經相隔13餘年,13餘年後被繼承人之現金跟股票均應有所增加。又被證5遺囑雖交代一些現金和股票給「阿興」,但13年後之被證1遺囑已改為股票「由周梅惠操作」(惟並非給予周梅惠),現金和股票均未再交代「給阿興」,改為「我欠A04請阿德處理好2百50萬元現金」(惟原告二人否認被繼承人對A04有250萬元之債務),依民法第1220條規定,前後遺囑有相牴觸者,牴觸之部分,前遺囑視為撤回,不得再依被證5遺囑分配遺產現金及股票。
㊃又被繼承人於退休前是在臺北工作,長年住在宿舍,僅於退休後才短暫與大哥即被告A03同住老家,據被繼承人生前表示,被告A06、A03、A05除了向被繼承人借錢外,平日根本鮮少往來,僅逢年過節才在老家短暫碰面,更何況如果被繼承人與兄弟姊妹間長期保持聯繫、互相扶持,為何生前遲遲不返還A04250萬元,反而要以“遺囑”方式交代要自遺產歸還,完全不合常理!此外,A04自幼為弱視,領取政府補助生活,平日在廟裡打雜,實無可能有250萬元鉅款可以借給被繼承人,又被告未提出任何借據或借款金流,且此僅為單方之陳述,故此應為被告欲減少原告二人之遺產分配額,始提出虛假不實之“遺囑”,實不足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㊄另被證5遺囑內容雖載「這些年來我已經給A1有帳的是10萬美元,沒收據的有2萬美元」、「就算他們要也只有繼承貳佰萬元而已」等字,惟此充其量僅能證明被繼承人有給付家庭生活用(含原告A02之扶養費),但金額顯然不足,且內容僅係闡述《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67條第1項所規定大陸地區人民繼承限額200萬元,並非欲以遺囑限定原告A1僅能分配200萬元。
㈢原告2人否認被證3協議保證書、被證4借據、被證6寄存證明書、被證7借據之形式上真正:
㊀查被證3協議保證書、被證4借據、被證7借據為在大陸地區製作之文書(書寫用紙為「中国农业银行」用紙),依《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7條規定,大陸地區製作之文書應經公證、驗證程序,始推定為真正,故原告否認其形式上真正,原告亦否認對被繼承人有新臺幣5,215,750元之債務,自不應納入被繼承人之遺產計算。
㊁又原告A1為大陸地區人士,慣用文字為「簡體字」,根本不會書寫繁體字,惟觀被證3協議保證書、被證4借據、被證6寄存證明書、被證7借據等文件,均係書寫「繁體字」,顯然該等文件均非原告A1所寫,且簽名式樣亦非由原告A1簽署。縱認為文字係由被繼承人所寫(僅假設語氣,惟原告否認之),亦屬被繼承人單方之陳述,原告A1否認其內容,實不足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㊂再者,由被證3協議保證書、被證4借據、被證7借據之內容觀之,並未能證明有任何借款之「交付」,亦無任何相對應交易金流可資佐證,且此數額亦恐難直接以現金交付,故原告A1對所載內容、數額均否認其真正。另被證3協議保證書僅記載「到了2019年1月1日A1必須歸還所借的參拾伍萬元人民幣…」並未記載借款日期,且無從判斷是否為單次或多次借款,其金額似為被證7借據之「壹拾伍萬元」及被證6寄存證明書本文之「美金貳萬伍仟元」之金額加總,而有重複計算之嫌。
㊃經比對被證6寄存證明書及被證8匯款單據之日期、金額,並無94年(2005年)8月1日匯款25,000元單據,且95年(2006年)6月26日、96年(2007年)1月3日之匯款金額為美金9,900元,並非10,000美元。被證3協議保證書製作日期為「2011年6月15日」,對照被繼承人之入出境紀錄,被繼承人當時顯示「出境」至香港(被繼承人多次由香港轉機大陸地區桂林), 被證4借據製作日期為「2013年6月30日」,對照被繼承人之入出境紀錄,被繼承人當時雖在臺灣,然原告A1並未來台,顯然原告A1客觀上不可能簽署被證4借據,被證7借據製作日期為「2010年5月20日」,對照被繼承人之入出境紀錄,被繼承人當時雖在臺灣,然原告A1並未來台,顯然原告A1客觀上不可能簽署被證7借據。再被證3協議保證書、被證4借據、被證6寄存證明書、被證7借據等文書,均為在大陸地區製作之文書(註:書寫用紙為「中国农业银行」用紙),依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條規定,在大陸地區製作之文書未經公證、驗證程序,無從推定為真正,原告否認其形式上真正。又被證6寄存證明書部分,縱認係由原告A1所簽署(僅假設語氣,原告否認之),惟經比對被證8匯款單據之日期、金額,並無相對應94年(2005年)8月1日匯款25,000元單據,且備註並不在簽名之範圍內,原告A1否認被證6寄存證明書內容之真實性。
㊄又被繼承人雖有將被證8所示各筆款項匯給原告A1,但此為被繼承人陸續給予之家庭生活費用(含原告A02之扶養費),並非「寄存」或「借款」,非屬被繼承人之債權。查原告A02為90年(2001年)出生,被繼承人於90年間起至102年,及109年起至111年有陸續給付扶養費(103〜108年則無匯款紀錄),總計美金146,800元,及人民幣10萬元,換算為新臺幣,長達21年僅給付新臺幣約500萬元,平均一個月不到2萬元,以維持一個家庭及扶養一名小孩成年而論,顯然不足。此外,被告四人本非繼承人,僅因原告二人為大陸地區人民,被告四人始能分配剩餘遺產,則縱認原告A1與被繼承人間有何債權債務關係(僅假設語氣,惟原告否認之),亦不容被告四人置喙。另經檢視被告提出之95年6月〜111年8月間之匯款水單,被繼承人於「匯款分類」欄位均勾選「贍家匯款」,顯然被繼承人之匯款係供作家庭生活費用,並非「寄存」或「借款」,非屬被繼承人之債權。
㈣被繼承人A07之遺產分割方法:
㊀被繼承人A07遺有如附表所示之系爭遺產,兩造就系爭遺產並無不能分割之約定,系爭遺產亦無法律所規定不得分割之情事存在,惟兩造就系爭遺產多次協商均無法達成協議,爰訴請裁判分割系爭遺產。
㊁被繼承人在臺灣地區之遺產,由大陸地區人民依法繼承者,其所得財產總額,每人不得逾二百萬元。超過部分,歸屬臺灣地區同為繼承之人;臺灣地區無同為繼承之人者,歸屬臺灣地區後順序之繼承人;大陸地區人民為臺灣地區人民配偶,其繼承在臺灣地區之遺產或受遺贈者,依下列規定辦理:一、不適用第一項及第三項總額不得逾新臺幣二百萬元之限制規定…。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67條第1項、第5項定有明文。又關於遺產管理、分割及執行遺囑之費用,由遺產中支付之,民法第1150條前段定有明文;參以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7條第1項第10款明定喪葬費用依法定額度自遺產總額中扣除,可見關於為被繼承人支出葬喪費用,性質上核屬繼承費用,應由被繼承人遺產總額中支付。
㊂系爭遺產合計價額為13,470,537元(參財政部南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原證2】),則原告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164條規定,請求自系爭遺產中扣除原告A1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數額6,735,269元,及原告A1所支付之喪葬費用243,000元後【原證6】(原告A1已於112年8月31日匯款美金8,200元至被告A03之配偶黃映紅之彰化銀行帳戶內),再按原告二人應繼分比例各二分之一分割。基此,應繼遺產之價額為6,492,268元【計算式:13,470,537-6,735,269-243,000=6,492,268】,原告A1應得之遺產價額為10,224,403元【計算式:(6,492,268÷2)+6,735,269+243,000=10,224,403元】;原告A02應得之遺產價額本應為3,246,134元【計算式:6,492,268÷2=3,246,134】,惟因受限於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67條第1項規定,原告A02僅繼承其中200萬元,超出200萬元部分始由被繼承人A07之臺灣地區後順序之繼承人兄弟姊妹即被告四人平均繼承(註:以上系爭遺產合計價額、應繼遺產之價額,因涉及上市、上櫃股票,具體價值尚未完全明確,爰均以財政部南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所載數額為計算依據,實際分配金額應待股票變價後,始能確定)。
㊃又依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營業細則(下稱營業細則)第77條之2第1項、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證券商營業處所買賣有價證券業務規則(下稱業務規則)第46條之1第1項規定,大陸地區人民因繼承取得上市、上櫃有價證券,應檢附相關文件向證券經紀商開戶。再依營業細則第77條之2第5項、業務規則第46條之1第5項規定,所開立之帳戶僅得受託賣出,不得受託買入。基此,茲因如附表所示之系爭遺產絕大多數均為上市、上櫃有價證券,股價有漲跌,且每年有增加股利股息,致具體價值尚未明確,且尚有原告A1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數額及其所支付之喪葬費用應自系爭遺產中優先扣償,再者原告二人為大陸地區人民,僅得委託賣出所繼承之上市、上櫃有價證券,取得股票委託賣出後之交割款項,益徵原物分配顯有困難,應採取變價分割之方法,將賣得價金分配於各繼承人,較為妥適周全。
㈤並聲明:⒈先位訴之聲明:確認被告對被繼承人A07之繼承權不存在。⒉備位訴之聲明:被繼承人A07所遺如附表所示之遺產,應按如附表五「分割方法」欄所示之方式分割。
二、被告則以:
(一)先位之訴答辯:原告A1為被繼承人A07之配偶,2人婚後僅育有原告A02一子,原告2人依民法第1138條規定為A07之繼承人。惟原告2人均係設有戶籍於大陸地區之人民,依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67條第1項及第5項第1款之特別規定,除原告A1對A07遺產之應繼分(2分之1),因其為A07之配偶而不受繼承總額200萬元之限制外,原告A02對A07遺產之應繼分(2分之1)逾200萬元之部分,因無其他在臺灣地區同順序繼承之人,應由在臺灣地區後順序繼承人繼承。又因A07之父彭子友、母蘇玉花均已過世,故應由A07之兄弟妹即被告A03、A04、A05及A06等4人共同繼承,原告主張被告等人對被繼承人A07之繼承權不存在,應無理由。
(二)備位之訴答辯:(即夫妻剩餘財產分配、分割遺產部分)
㈠繼承人A04對被繼承人A07有債權250萬元,應列為被繼承人之債務。有關被繼承人積欠被告A04之250萬元款項,業經被繼承人記載於111年12月31日所立之遺囑(被證1),且原告A1亦於被證2之切結書上所承認,縱認被繼承人上開所立之文書不具遺囑之效力,惟既係被繼承人親自書寫之文書,應足證被繼承人對被告A04確實存在250萬元之債務,僅因二人為兄弟,基於信任而未另填具借據以為證明。又被告A04雖自幼即為弱視,然其早年即投入工作,平時領有薪資所得,長期下來存有一定之積蓄,並非如原告所稱無資力。
㈡原告提出原證9稱其係受黃映紅脅迫而簽署自願放棄繼承委託書、聲明拋棄繼承權及被證2切結書等文件,惟被告等人為處理被繼承人A07之後事,早已先行墊付A07之喪葬費用,並欲依照A07之遺囑(見被證1及被證5)辦理後續遺產繼承事宜,經被告A06與原告A1進行協商後,A1同意支付喪葬費用,另就遺產部分同意先行償還積欠被告A04之250萬元後,剩餘部分再由被告4人分配百分之40、原告2人分配百分之60。A03之配偶黃映紅為避免A1來台後不顧前述約定,擅自辦理遺產過戶,與被繼承人A07之遺願有違,方請求A1簽妥書面作為證據。被告等人並無以脅迫之方式使原告A1同意前述遺產分配方法,原告A1不顧先前約定,指稱其係受脅迫而同意前述遺產分配方法,更否認A07積欠被告A04250萬元一事,顯然毫無信用可言。另上開切結書只就遺產部分簽署,並未考量夫妻剩餘財產分配部分。
㈢經整理被繼承人A07生前遺留文書資料及單據,被繼承人A07對原告A1之債權新台幣5,215,750元應納入被繼承人A07之遺產計算,並自原告A1之應繼分扣還。
㊀原告A1與被繼承人A07於94年8月1日所簽訂之寄存証明書(被證6),其上記載被繼承人A07曾於94年間將25,000美元寄託由原告A1保管,嗣更陸續於95年6月1日寄託5,000美元、95年6月26日寄託10,000美元、96年1月3日寄託10,000美元、97年1月2日寄託10,000美元、98年9月7日寄託10,000美元及99年1月27日寄託10,000美元予原告A1保管,總計共寄托80,000美元,此另有匯款單據可證(見被證8)。
㊁原告A1於99年5月20日所簽立之借據(被證7)其上記載有「茲收到A07先生人民幣壹拾伍萬元借據人:A1」等語,可知原告A1曾向被繼承人A07借款人民幣15萬元,因而簽訂此一收據以茲證明。
㊂被繼承人A07與原告A1於100年6月15日所簽訂之協議保證書(見被證3),二人共同簽訂之協議保證書上記載「二、到了2019年1月1日『A1』必須歸還所借的參拾伍萬元人民幣,不得借任何理由不歸還」等語,應可推知直至本協議保證書簽訂日100年6月15日前,原告A1曾向被繼承人A07借款人民幣35萬元。
㊃原告A1另於102年6月30日簽立借款美金1萬元之借據(見被證4),根據此借據之記載,原告A1係為房子裝修而向被繼承人A07借款10,000美元,爰立此借據為證,據此亦可證實原告A1於中國大陸地區確實有房屋等財產。
㊄又被繼承人雖於匯款水單上勾選「贍家匯款」,然觀可勾選之選項中亦無其他與「寄託」或「借款」相符之選項,應僅係被繼承人為避免產生多餘審查所為,既已有寄存証明書等被繼承人與原告A1簽署之文件,應足證二人間卻存在寄託與借貸關係。
㊅承前,被繼承人A07生前借款予原告A1共計人民幣50萬元(依起訴時114年2月17日臺灣銀行賣出即期匯率4.532計算為新台幣2,266,000元)及美金1萬元(依起訴時114年2月17日臺灣銀行賣出即期匯率32.775計算為新台幣327,750元),並寄託予原告A1美金8萬元(依起訴時114年2月17日臺灣銀行賣出即期匯率32.775計算為新台幣2,622,000元)。是以,被繼承人A07對原告A1存在合計新台幣5,215,750元之債權,依民法第 1154 條及第 1172 條規定,此筆新台幣5,215,750元之債權應納入被繼承人A07之遺產範圍,並自原告A1之應繼分內扣還。
㊆就原告聲請調查被繼承人於94年起至102年間之出入境紀錄部分,被告等認應無調查之必要性。
①按在大陸地區製作之文書,經行政院設立或指定之機構或委託之民間團體驗證者,推定為真正,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七條固定有明文。惟對於未經驗證之文書,當事人非不得以其他方法證明其為真正(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77號判決參照)。
②本件被告所提出之被繼承人與原告A1間所簽訂之寄存証明書、借據及協議保證書等文件雖未經公證、驗證程序,然其效果僅為不能推定為真正,然被告前已提出被繼承人匯款水單(見被證8)證實被繼承人確曾匯多筆款項予原告A1,且被繼承人於98年4月5日之自書遺囑亦提及其曾給A1有帳的是10萬美元、沒收據的有2萬美元等語(見被證5),另比對被證2A1之簽名,應足證被告所提出之被證3、被證4、被證6及被證7等文書為真正,應無另調查被繼承人出入境紀錄之必要。
③原告A1雖主張被證3協議保證書係於大陸地區製作之文書,依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條規定,未經公證、驗證程序,無從推定為真正。惟上揭條文之法律效果僅係不能推定為真正,非謂不得以其他方法證明文書為真正。經查,按被繼承人之出入境紀錄顯示,被證3協議保證書製作時被繼承人確實位於大陸地區(見本院卷一第341頁至第343頁,被繼承人於100年5月31日出境前往香港、於同年6月21日返國),且有原告A1於本件委任狀之簽名(見卷一第17頁)可與被證3協議保證書上之簽名互相比對,應足證被證3之協議保證書係被繼承人與原告A1見面時由二人共同簽署,並由被繼承人留存。
④另被證4及被證7之借據簽立日期分別為102年6月30日及99年5月20日,雖依被繼承人出入境紀錄之記載被繼承人均未出境,然被證4及被證7之借據均係原告A1向被繼承人借款後,為留存書面證據而由原告A1所簽立,並於簽立後以郵寄或於二人見面時以親自交付之方式交付與被繼承人,是縱被繼承人於上開二借據簽立之日未前往大陸地區,亦不影響被證4及被證7借據之形式上真正。
㈣原告A1雖稱其除獨立照顧原告A02,並盡心照顧被繼承人A07外,更對被繼承人A07之股票遺產有卓越貢獻等語,惟:
㊀依被繼承人於與原告A1結婚時,即曾向A1表示希望其能來臺與被繼承人共同生活,然經A1以其於中國農業銀行工作、希望能工作至退休以領取退休金為由予以拒絕,並承諾將於退休後來臺與被繼承人共同度過晚年退休生活。嗣原告A02出生,原告A1亦不願使A02來臺與被繼承人共同居住,致被繼承人只得被迫與原告二人分隔兩地,惟被繼承人仍安排假期前往中國大陸地區與原告二人團聚,更匯款多筆贍家費予原告A1使其作為原告二人生活使用。反之,據被告等人所知,原告A1共僅來臺探望被繼承人二次,其中一次甚至為來臺辦理結婚登記,縱使被繼承人生前曾二度開刀住院,A1亦未曾來台探望,均係由與被繼承人同住之被告A03對被繼承人加以照料,顯見原告A1根本無心經營與被繼承人之婚姻生活,更僅於需用錢時方主動與被繼承人聯繫,此觀被繼承人於98年4月5日親筆所寫之自書遺囑(見被證5)中書寫「P.S如果去了大陸,又死在大陸,記著,一毛錢都不必給A1和我的小孩A02。因可能是被謀財害命、切記!切記!這是補充的叮嚀,因以後不再給A1和A02(兒子)任何的金錢。他們只認得錢。」等語亦足以證明,原告A1所稱其陪同被繼承人找尋名醫,使被繼承人偏頭痛、失眠、肩周炎、坐骨神經痛等病徵得以痊癒等語云云均屬無稽。
㊁雖原告A1稱A02自小身體虛弱,患有扁桃體腫大、鼻竇炎等上呼吸道感染症狀,經常反覆咳嗽、發燒,於109年10月1日亦曾住院花費1846.85元(按:幣值應為人民幣),原告A1因此需背負龐大醫藥費壓力等語,然上述症狀僅為一般感冒症狀,常見於一般孩童,而原告所提之門診病歷(見原證11)字跡潦草模糊,難以得知A02有何重大疾病需花費龐大醫療支出,又109年10月1日之住院費用人民幣1846.85元亦僅為一次性之醫療支出,且斯時A02應已成年,已有工作能力得自行負擔,遑論僅就被繼承人曾匯款予A1並存有單據之款項即共約新台幣500萬元,而中國大陸地區之物價水準與臺灣相距不小,殊難想像有何不足以支付原告二人生活花費之情形。
㊂綜上,原告所述顯不可採。又據被繼承人生前所述,原告A1向被繼承人借貸之大筆款項係用於購買大陸地區之房屋,且前後共購買兩間,均未出租予他人使用,然原告A1迄今均未提出其財產清單,被告等人無從得知其對於自己財產有無故意隱匿之情形,且據被告等人所了解,原告A1任職於中國農業銀行,每月應有穩定薪資收入,亦曾於婚後購置不動產,其婚後財產應無悉數全無之可能。
㈤原告A1與被繼承人A07婚後因工作因素分別居住於中國及台灣二地而從未同住,僅於特殊節日時二人會短暫往返見面,家事勞動更是各自處理,則是否能謂原告A1對於二人婚姻生活有所貢獻,尚非無疑。況且被繼承人A07於二人婚後曾陸續匯出多筆款項至原告A1帳戶,此觀被繼承人A07於98年4月5日自行書寫之遺囑稱「二、至於大陸老婆就不要讓他們來奔喪,知道我往生就好了,這些年來我已經給A1有帳的是10萬美元,沒收據的有2萬美元。他們二輩子也用不完了。就算他們要也只有繼承貳佰萬元而已」等語(被證5),足證被繼承人A07於98年4月5日前即已陸續交付12萬美元予原告A1,可見被告A07已盡其能力所及從經濟上照料原告母子,爰請求審酌被繼承人A07及原告A1對家庭生活之貢獻,調整或免除原告A1對被繼承人A07得請求之剩餘財產分配額。
㈥就臺灣集中保管結算所股份有限公司114年9月17日保結投字第1140024317號函所附投資人有價證券餘額表所示,被繼承人於婚前即89年4月23日時即已存有華新10,000股、換算價額253,000元;大眾電腦10,000股、換算價額355,000元;力捷5,000股、換算價額123,000元;大騰電子7,015股、換算價額338,824元、建弘證券11,100股、換算價額288,600元;寶來證券38,604股、換算價額1,582,764元;金鼎證券16,000股、換算價額283,200元。以上有價證券之換算價額共計3,224,388元,此部分為被繼承人之「婚前財產」,應不計入被繼承人與原告A1婚後財產差額之計算。
㈦①被告等人前於被繼承人A07過世後,即曾與原告A1進行A07遺產分割之協議,經原告A1並由其代理原告A02所簽立之切結書一紙(被證2),敘明其等願先以A07之遺產償還A07積欠A04之債務250萬元,剩餘遺產以原告2人分得比例百分之60,被告4人分得百分之40之方式進行分割,然其後均遭原告予以否認並提起本件訴訟。②就勞動部勞工保險局114年9月11日保普老字第11413069390號函內容可知,原告2人於113年5月10日已向勞工保險局一次請領老年給付扣除已領年金給付總額之差額2,060,660元,然其中未包含喪葬津貼,是有關原告A1前所給付之喪葬費243,000元,被告同意自被繼承人遺產中扣除。③就交通部公路局高雄區監理所屏東監理站114年9月15日高監單屏一字第1143133735號函所附被繼承人之機車車籍查詢資料所示,被繼承人名下尚有一輛車,廠牌:光陽,型式:SJ25TG,110年6月出廠之普通重型機車,應列入被繼承人遺產範圍,雖該車輛已使用逾3年,經折舊計算已無相當價值,然仍得為一般使用,考量原告二人均生活於中國大陸地區,請求將上述普通重型機車分配由生活於台灣地區之被告等人繼承。
㈧被告等對遺產分割方法之意見:
㊀存款部分:由原告A1分得2分之1,剩餘部分由被告4人按各8分之1比例繼承。
㊁股票部分:進行變價分割,所得價金由原告A1分得其中2分之1,原告A02分得其中200萬元後,剩餘部分由被告四人平均分配。
㊂被告認應可將銀行存款清償對被告A04之250萬元債務,不足250萬元部分另以被繼承人投資部分之遺產變賣取得之價金先予補足,剩餘價金再由原告A1按應繼分分得二分之一,原告A02分得200萬元,其餘再由被告四人平均分配。
㊃就被繼承人A07對原告A1債權5,215,750元部分,原告A1除按其應繼分可分得之二分之一部分無需扣還外,剩餘之二分之一即2,607,875元,應自原告A1於投資部分所分得之應繼分部分予以扣還,並由被告四人平均取得。
㈨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爭執被證1、5之遺囑是否具有自書遺囑之效力部分
㈠按自書遺囑者,應自書遺囑全文,記明年、月、日,並親自簽名;如有增減、塗改,應註明增減、塗改之處所及字數,另行簽名。遺囑自遺囑人死亡時發生效力,民法第1190條、第1199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民法第1190條立法意旨,在確保遺囑所載內容,均係出於遺囑人之真意,防止遭他人竄改變造,規定之重點在於遺囑人應自書遺囑全文,未依法定方式為增減、塗改,原則上該增減、塗改部分不生遺囑變更之效力,尚難謂全部遺囑為無效。遺囑人自書遺囑因筆誤或書寫錯別字予以更正,雖未依法定方式為增刪塗改,倘確屬遺囑人之真意,而不影響遺囑整體內容者,從遺囑法定方式之踐履,係以遺囑人之真意為依歸,應肯認該更正部分之效力。否則,非但遺囑人之真意遭受扭曲,亦使法律要求「遺囑人制作遺囑須依法定方式為之」之根本精神盡失(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54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前後遺囑有相牴觸者,其牴觸之部分,前遺囑視為撤回,亦為民法第1220條所明定。
㈡查系爭2份遺囑形式上有記載內容,由被繼承人A07自書遺囑全文,記明年、月、日並簽名,其中雖有因筆誤或書寫錯別字予以更正或刪除塗改,惟既係被繼承人所書寫,可確定係其之真意,且不影響遺囑整體內容者,應肯認該更正部分之效力。原告固陳稱系爭2份遺囑並非被繼承人所書寫,惟比對被證3協議保證書(立書人A07)、被證8之匯款申請書之筆跡,可認確係被繼承人A07所書寫。
㈢被證5之遺囑係被繼承人於98年4月5日所書寫,被證1之遺囑係被繼承人於111年12月31日所書寫,被證5之遺囑中關於「一、我只有一些現金和股票加起來不知多少錢(死後)就給阿興。勞保、單位互助金也給阿興,南山人壽給阿德因受益人是他」;被證1之遺囑中關於「5.我有股票元大證券民生公司屏東郵局對面5樓…股票目前價值1,200萬元可直接遷戶給周梅惠操作…。6.每張金融卡密碼:郵局卡…簿子密碼…元大銀行裡面有現金…合作金庫裡面有現金…元大網銀跟元大銀行互聯買外幣賣外幣都在一起,這可以跟營業員黃香眉請教…」,股票部分僅記載「直接遷戶給周梅惠操作」,銀行存款則未提及給予何人。由上之記載可知被證1與被證5之遺囑關於存款與股票如何處理顯有牴觸,依前開民法1220條之規定,前遺囑(即被證5之遺囑)視為撤回。
㈣再觀被證1之遺囑,被繼承人言明係交代身後之事,且其內容並未載明股票及存款如何分配,本院自無從依其所立之遺囑為本件裁判之依據。
(二)兩造爭執被證2切結書之效力部分被告固陳稱其等前於被繼承人A07過世後,即曾與原告A1進行A07遺產分割之協議,經原告A1並由其代理原告A02所簽立之切結書一紙,敘明其等願先以A07之遺產償還A07積欠A04之債務250萬元,剩餘遺產以原告2人分得比例百分之60,被告4人分得百分之40之方式進行分割。惟被證2之切結書固有原告A1之親筆簽名蓋章,然並無原告A02之簽名或載明原告A1有代理原告A02之情形,且兩造均陳稱簽立切結書時並未考量夫妻剩餘財產差額之分配,故被證2之切結書僅於原告A1與被告間有債權之效力,並無拘束原告A02之效力,亦無從作為本件遺產分割之依據。
(三)先位之訴部分
㈠原告主張A1為大陸地區人民,與被繼承人於89年4月24日結婚,婚後育有原告A02,被繼承人於112年3月18日死亡,遺產應由原告2人繼承,原告2人並於113年4月23日向本院聲明繼承,經本院於113年7月18日以113年度司聲繼字第3號准予備查等情,業據提出戶籍謄本、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證明、中華人民共和國廣西壯族自治區全州縣公證處公證書、出生公證書、本院113年7月18日屏院昭家親字第113司聲繼3號家事庭通知為證,被告對原告上開主張並不爭執,原告此部分之主張可信為實在。
㈡兩造就先位之訴爭執者在於:原告主張關於被繼承人之遺產,應由原告A02繼承其中200萬元之遺產,其餘遺產由原告A1繼承,被告4人不得繼承被繼承人之遺產。被告則辯稱原告2人均係設有戶籍於大陸地區之大陸地區人民,依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67條第1項及第5項第1款之特別規定,原告A1對被繼承人遺產之應繼分為2分之1,因原告A1係被繼承人之配偶而不受繼承總額200萬元之限制;原告A02對被繼承人遺產之應繼分為2分之1,惟受繼承總額200萬元之限制,逾200萬元之部分,因無其他在臺灣地區同順序繼承之人,應由在臺灣地區後順序繼承人繼承,又因被繼承人之父彭子友、母蘇玉花均已過世,故應由被繼承人之兄、弟、妹即被告4人繼承。經查:
㊀按大陸地區人民繼承臺灣地區人民之遺產,應於繼承開始起三年內以書面向被繼承人住所地之法院為繼承之表示;逾期視為拋棄其繼承權。為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66條第1項所明定。原告2人為大陸地區人民,被繼承人於112年3月18日死亡,原告2人於113年4月23日向本院聲明繼承,經本院於113年7月18日以113年度司聲繼字第3號准予備查,合於上開條文之規定,依法均有繼承權。
㊁次按被繼承人在臺灣地區之遺產,由大陸地區人民依法繼承者,其所得財產總額,每人不得逾新臺幣二百萬元。超過部分,歸屬臺灣地區同為繼承之人;臺灣地區無同為繼承之人者,歸屬臺灣地區後順序之繼承人;臺灣地區無繼承人者,歸屬國庫。大陸地區人民為臺灣地區人民配偶,其繼承在臺灣地區之遺產,不適用第一項及第三項總額不得逾新臺幣二百萬元之限制規定。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67條第1項、第5項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A1為被繼承人之配偶,其繼承在臺灣地區之遺產不適用繼承總額不得逾200萬元之限制,而被繼承人之第一順序之繼承人有原告2人,是關於被繼承人之遺產,原告A1、A02之應繼分各為2分之1。而原告A02為被繼承人之子,依上開規定,其繼承財產總額不得逾200萬元,因本件臺灣地區並無同為繼承之人,故應歸屬臺灣地區後順序之繼承人,又因被繼承人之父彭子友、母蘇玉花均早於被繼承人死亡,故原告A02繼承200萬元後,逾200萬元之部分應由被繼承人之兄、弟、妹即被告4人繼承,是原告先位之訴主張被告等人對被繼承人A07之繼承權不存在,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備位之訴部分:
㈠夫妻剩餘財產分配部分
㊀按夫妻未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者,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以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法定財產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及慰撫金不在此限;夫妻現存之婚後財產,其價值計算以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為準,民法第1005條、第1030條之1第1項、第1030條之4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乃立法者就夫或妻對家務、教養子女及婚姻共同生活貢獻所作之法律上評價;與繼承制度,係因人死亡,由具有一定身分之生存者,包括的繼承被繼承人財產上之權利義務之規範目的未盡相同,配偶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與繼承權,性質上本可相互併存。且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之分配請求權,於配偶一方先他方死亡時,係屬生存配偶本於配偶身分對其以外之繼承人主張之債權,與該生存配偶對於先死亡配偶之繼承權,為各別存在之請求權迥然不同,生存配偶不須與其他繼承人分擔該債務,自不生債權、債務混同之問題(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512號、104年度台上字第773號、101年度台上字第941號民事判決、99年度台上字第2420號民事裁定參照)。復依大法官釋字第620號解釋,認配偶死亡係法定財產制消滅之原因之一。
㊁原告A1主張其與被繼承人A07為配偶,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及被繼承人於112年3月18日死亡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且有戶籍謄本可稽,堪信為真實。準此,被繼承人與原告A1婚後既未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應以法定財產制為其等之夫妻財產制。而被繼承人於112年3月18日死亡,其與原告A1之法定財產關係即消滅,原告A1主張依法定財產制規定,分配其與配偶即被繼承人於婚姻關係存續中剩餘之婚後財產,於法自屬有據。又按關於分屬臺灣地區及大陸地區法院,對於兩岸人民間之同一民事事件,依該地區之法律均得行使審判權時,固應依區際法律衝突之理論,依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之規定,適用其準據法;然就非屬同一民事事件,兩岸地區之法院各自行使其審判權,即與區際法律之衝突處理無關。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54條明定:臺灣地區人民與大陸地區人民在大陸地區結婚,其夫妻財產制,依該地區之規定。但在臺灣地區之財產,適用臺灣地區之法律。其立法理由指明乃因夫妻在臺灣地區之財產,與財產所在地關係密切,故於但書明定應適用臺灣地區之法律。上開條文已將兩岸人民結婚之夫妻財產制,劃分為大陸地區財產及臺灣地區財產,明定應分別適用大陸地區及臺灣地區之法律,即已限制法院受理該等家事事件時,其標的範圍應劃分夫妻之大陸地區財產及臺灣地區財產,並由臺灣地區法院審理在臺灣地區之財產。準此,兩岸地區之法院關於受理因夫妻財產制消滅時之財產分配事件,依上開規定,其審理範圍應僅限於該法院所在地區之財產,而不包括另一地區之財產,有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487號判決意旨可參,是本件審理之標的範圍僅限於臺灣地區之財產。
㊂兩造就附表三編號1至47即被繼承人死亡時之財產為其婚後財產均不爭執,所爭執者在於①附表三編號48,被繼承人A07對於原告A1之債權部分。②附表三編號49,被繼承人A07對於A04是否負有250萬元之債務。③被繼承之婚前財產是否應予扣除。茲分別審究如下:
①被繼承人A07對於原告A1之債權部分
1.被告固陳稱原告A1與被繼承人A07於94年8月1日所簽訂之寄存証明書(被證6),其上記載被繼承人A07曾於94年間將25,000美元寄託由原告A1保管,嗣更陸續於95年6月1日寄託5,000美元、95年6月26日寄託10,000美元、96年1月3日寄託10,000美元、97年1月2日寄託10,000美元、98年9月7日寄託10,000美元及99年1月27日寄託10,000美元予原告A1保管,總計共寄託80,000美元,另有匯款單據(被證8)可證。惟由被繼承人於98年4月5日在被證5所載「這些年來我已經給A1有帳的是10萬美元,沒收據的有2萬美元。他們二輩子也用不完了,就算他們要也只有繼承貳佰萬元而已」等語,其時間點係在被證6寄存證明之後,無論被繼承人在被證6寄存證明書記載8萬美元是寄託,抑或在被證8之部分匯款單據中勾選「贍家匯款」,惟解釋被繼承人之真義,其應無向原告請求償還8萬美元之意思,故此部分不列入被繼承人之婚後財產及遺產中分配。
2.另原告A1於99年5月20日所簽立之借據(被證7)其上記載有「茲收到A07先生人民幣壹拾伍萬元借據人:A1」等語,可知原告A1曾向被繼承人A07借款人民幣15萬元。被繼承人A07與原告A1於100年6月15日所簽訂之協議保證書(見被證3),二人共同簽訂之協議保證書上記載「二、到了2019年1月1日『A1』必須歸還所借的參拾伍萬元人民幣,不得借任何理由不歸還」等語,由上開時間點可推知直至協議保證書簽訂日100年6月15日止,原告A1曾向被繼承人A07借款總計為人民幣35萬元,此部分應列入被繼承人之婚後財產及遺產中分配,如附表三編號48。
3.原告A1另於102年6月30日簽立借款美金1萬元之借據(見被證4),根據此借據之記載,原告A1係為房子裝修而向被繼承人A07借款10,000美元,此借據之時間點在被證5之後,亦無其他可證明被繼承人有不予求償之證據,自應列入被繼承人之婚後財產及遺產中分配,如附表三編號48。
②關於被繼承人對於被告A04是否負有250萬元之債務,雖兩造各有主張及抗辯,本院審酌被繼承人平常即有記載各種支出之習慣,其既然在被證是1中記載「4我欠A04請阿德處理好2百50萬元現金」,應予採信被繼承人對於被告A04有250萬元之債務,如附表三編號49。
③由財政部南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可知被繼承人之遺產為股票及存款,另由臺灣集中保管結算所股份有限公司114年9月17日保結投字第1140024317號函所附投資人有價證券餘額表所示,被繼承人於89年4月24日結婚前之89年4月23日即有如附表四所示之股票共計3,224,388元,此部分為被繼承人之婚前財產,故於附表三計算被繼承人之婚後財產時自應扣除婚前之財產。
㊃承上所述,兩造應納入剩餘財產分配之項目、金額及分配之結果如附表三「婚後財產數額及剩餘財產分配額」欄所示。
㊄原告得請求之剩餘財產分配金額毋庸調整:
①按夫妻之一方對於婚姻生活無貢獻或協力,或有其他情事,致平均分配有失公平者,法院得調整或免除其分配額;法院為前項裁判時,應綜合衡酌夫妻婚姻存續期間之家事勞動、子女照顧養育、對家庭付出之整體協力狀況、共同生活及分居時間之久暫、婚後財產取得時間、雙方之經濟能力等因素;民法第1030條之1第2項、第3項定有明文。依其立法理由及參酌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620號解釋,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乃立法者就夫或妻對家務、教養子女、婚姻共同生活貢獻之法律上評價,是以,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既係因夫妻身分關係而生,所彰顯者亦係「夫妻對於婚姻共同生活之貢獻」,故所考量者除夫妻對婚姻關係中經濟上之給予,更包含情感上之付出,且尚可因夫妻關係之協力程度予以調整或免除。則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立法目的既為貫徹男女平等原則及肯定家事勞動價值,是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得否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2項規定免除或酌減其分配額,應以獲得分配之一方是否就他方剩餘財產之增加,未予提供相當之協力或貢獻,或有其他情事,致平均分配剩餘財產之差額,將會造成一方坐享其成,而顯失公平為斷。法院衡酌平均分配有無失公平時,應綜合衡酌夫妻婚姻存續期間之家事勞動、子女照顧養育、對家庭付出之整體協力狀況、共同生活及分居時間之久暫、婚後財產取得時間、雙方之經濟能力等因素(民法第1030條之1第2項、第3項修正理由參照)。又兩造婚姻之諧和為家庭之基石,兩造對家庭付出之整體協力應包括兩造對婚姻、情感維持之協力與貢獻。
②查被繼承人與原告A1於89年4月24日結婚,婚後育有原告A021子,原告2人居住在大陸,原告A02由原告A1撫養照顧至成年,被繼承人居住在台灣,經常往返大陸探望原告2人,經常匯款供作原告2人之生活費用。被繼承人與原告A1之生活模式長年如此,足見兩造對於家庭生活各有其擔負之角色與責任,原告A1對於婚姻、家庭仍有其貢獻之處。本院衡酌上述兩造婚姻存續期間之家事勞動、對家庭付出之整體協力狀況、對家庭生活情感之維繫、婚後財產取得時間、雙方之經濟能力等因素,認平均分配剩餘財產尚屬公平,故被告主張應調整原告A1得請求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額,並不可採。
㈡分割遺產部分
㊀按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以因繼承所得遺產為限,負連帶責任。繼承人相互間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另有約定外,按其應繼分比例負擔之,民法第1153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繼承開始後所生繼承費用,為共益費用,自應由全體繼承人依應繼分比例為內部分擔。查被繼承人對於被告A04負有250萬元之債務,原告A1支出被繼承人之喪葬費用243,000元(此部分兩造均不爭執)。因兩造均同意關於本件剩餘財產差額之分配、被繼承人之債務、原告A1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不另訴請求,直接在遺產中分配(見本院卷二第50頁),故本件有關上開各項之金額均在附表一遺產之分割方法中予以增、減、分配,合先敘明。
㊁次按被繼承人在臺灣地區之遺產,由大陸地區人民依法繼承者,其所得財產總額,每人不得逾新臺幣二百萬元。超過部分,歸屬臺灣地區同為繼承之人;臺灣地區無同為繼承之人者,歸屬臺灣地區後順序之繼承人;臺灣地區無繼承人者,歸屬國庫。大陸地區人民為臺灣地區人民配偶,其繼承在臺灣地區之遺產,不適用第一項及第三項總額不得逾新臺幣二百萬元之限制規定。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67條第1項、第5項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A1為被繼承人之配偶,其繼承在臺灣地區之遺產不適用繼承總額不得逾200萬元之限制,而被繼承人之第一順序之繼承人有原告2人,是關於被繼承人之遺產,原告A1之應繼分為2分之1。原告A02為被繼承人之子,依上開規定,其繼承財產總額不得逾200萬元,因本件臺灣地區並無同為繼承之人,故應歸屬臺灣地區後順序之繼承人,又因被繼承人之父彭子友、母蘇玉花均早於被繼承人死亡,故原告A02繼承200萬元後,逾200萬元之部分應由被繼承人之兄、弟、妹即被告4人繼承。
㊂再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64條定有明文。次按各共有人,除法令另有規定外,得隨時請求分割共有物,但因物之使用目的不能分割或契約訂有不分割之期限者,不在此限;共有物之分割,依共有人協議之方法行之;分割之方法不能協議決定,或於協議決定後因消滅時效完成經共有人拒絕履行者,法院得因任何共有人之請求,命為下列之分配:一、以原物分配於各共有人,但各共有人均受原物之分配顯有困難者,得將原物分配於部分共有人;二、原物分配顯有困難時,得變賣共有物,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或以原物之一部分分配於各共有人,他部分變賣,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民法第823條第1項、第824條第1、2項定有明文。又裁判分割共有物訴訟,為形式形成訴訟,其事件本質為非訟事件,故法院定共有物之分割方法,應斟酌當事人之聲明、共有物之性質、經濟效用及全體共有人之利益等公平決之,並不受當事人聲明之拘束。經查:原告主張被繼承人所遺留遺產如附表五所示遺產,且兩造無法協議分割等情,此為被告所不爭執,故本院認定被繼承人遺產如附表一所示,原告訴請就被繼承人所遺之財產為裁判分割,於法尚無不合。本院審酌被繼承人所遺如附表一遺產項目欄所示之遺產性質、經濟效用及全體共有人之利益,兩造均同意關於本件剩餘財產差額之分配、被繼承人之債務、原告A1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直接在遺產中分配,並均請求變賣被繼承人之股票後予以分配,認應分割如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示,爰判決如主文第2項所示。
四、末按因共有物分割、經界或其他性質上類似之事件涉訟,由敗訴當事人負擔訴訟費用顯失公平者,法院得酌量情形,命勝訴之當事人負擔其一部,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定有明文。本件係因繼承、夫妻剩餘財產分配、遺產分割而涉訟,且分割遺產之訴訟,法院不受當事人聲明分割方法之拘束,故實質上並無所謂何造勝訴、敗訴之問題,亦不因何造起訴而有不同,本件原告請求裁判分割遺產雖有理由,然應由公同共有人依應繼分比例及其訴訟勝敗比例分擔訴訟費用,始為公平。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79條、80條之1。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29 日
家事庭 法 官 王致傑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29 日
書記官 洪韻雯
附表一:被繼承人A07所遺財產及分割方法
編號 | 名 稱 | 金額(新臺幣) | 分割方法 |
1 | 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屏南分行存款 | 29,225元及孳息 | 編號1至6存款共231,017元及孳息,分歸被告A04取得。(A04對於被繼承人A07有250萬元債權,於取得上開231,017元後,尚不足2,268,983元部分如下分配)。 |
2 | 中華郵政公司高雄站前郵局存款 | 19,847元及孳息 | |
3 | 元大商業銀行花蓮分行存款 | 45,017元及孳息 | |
4 | 元大商業銀行花蓮分行存款 | 247元及孳息 | |
5 | 元大商業銀行花蓮分行存款 | 0元 | |
6 | 元大商業銀行屏東分行存款 | 136,681元及孳息 | |
7 | 對A04所負債務 | 250萬元 | |
8 | 被繼承人A07名下之股票(如附表二所示) |
| 由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變賣所有股票(包含配股)及領取所有股息後之金額,先由A04取得2,268,983元(上開不足額)、原告A1取得243,000元(喪葬費用)及編號9之2,980,900元。剩餘金額先分由原告A1取得2分之1,再分由原告A02取得200萬元,餘由被告A03、A04、A05、A06各取得4分之1。 |
9 | ①被繼承人A07對於原告A1之債權(如附表三編號48)●應列入遺產分配 | 1,784,350元 | 原告A1得請求之剩餘財產差額為4,765,250元。扣除1,784,350元後,尚應分得2,980,900元(分配如編號8分割方法所示)。 |
②原告A1得請求之剩餘財產差額 | 4,765,250元 | ||
10 | 普通重型機車NPT-8057,廠牌:光陽,型式:SJ25TG,110年6月出廠 | 出廠逾5年,經折舊計算已無相當價值 | 原告2人在大陸地區,故分由被告等人取得。 |
附表二:被繼承人A07名下之股票
1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中鴻15,000股 |
2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燁輝6,000股 |
3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鴻海32,000股 |
4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威盛2,000股 |
5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雅新20,000股 |
6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美律1,000股 |
7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宏達電8,000股 |
8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長榮2,000股 |
9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陽明3,000股 |
10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亞光1,000股 |
11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星通10,000股 |
12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科風1,600股 |
13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波若威5,000股 |
14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先進光2,000股 |
15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玉晶光1,000股 |
16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揚明光5,000股 |
17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位速5,000股 |
18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聯合再生15,000股 |
19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淳紳20,000股 |
20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美琪瑪8,000股 |
21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康普9,000股 |
22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正文20,000股 |
23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太極15,000股 |
24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建錩25,000股 |
25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乙盛-KY4,000股 |
26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大騰電子13,062股 |
27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鈺創8,000股 |
28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普誠3,000股 |
29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撼訊3,000股 |
30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合晶8,000股 |
31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茂迪1,000股 |
32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康舒8,000股 |
33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聚和11,000股 |
34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欣普羅3,000股 |
35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雷虎3,000股 |
36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寶一2,000股 |
37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金益鼎4,000股 |
附表三:被繼承人A07之婚後財產
編號 | 名稱 | 金額(新臺幣) | 婚後財產數額及剩餘財產分配額 |
1 | 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屏南分行存款 | 29,225元 | 編號1至47合計13,470,537元,加計編號48之1,784,350元為15,254,887元。扣除編號49之250萬元為12,754,887元。再扣除附表四之婚前財產3,224,388元為9,530,499元。原告A1得請求之剩餘財產差額為9,530,499元之2分之1即4,765,250元(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
2 | 中華郵政公司高雄站前郵局存款 | 19,847元 | |
3 | 元大商業銀行花蓮分行存款 | 45,017元 | |
4 | 元大商業銀行花蓮分行存款 | 247元 | |
5 | 元大商業銀行花蓮分行存款 | 0元 | |
6 | 元大商業銀行屏東分行存款 | 136,681元 | |
7~47 | 被繼承人A07於112年3月18日死亡時名下之股票(如附表二所示) | 合計13,239,520元 | |
48 | 被繼承人A07對於原告A1之債權 | 1萬美元即新臺幣300,350元35萬人民幣即新臺幣1,484,000元小計1,784,350元 | 兩造同意以114年8月25日之匯率計算(見卷一331頁)美元1:30.035人民幣1:4.24 |
49 | 被繼承人A07對於A04之債務 | 250萬元 |
|
附表四:被繼承人A07之婚前財產
1 | 華新10,000股 | 253,000元 |
2 | 大眾電腦10,000股 | 355,000元 |
3 | 力捷5,000股 | 123,000元 |
4 | 大騰電子7,015股 | 338,824元 |
5 | 建弘證券11,100股 | 288,600元 |
6 | 寶來證券38,604股 | 1,582,764元 |
7 | 金鼎證券16,000股 | 283,200元 |
合計3,224,388元 | ||
附表五︰原告主張被繼承人A07之遺產及分割方法
編號 | 遺產項目 | 核定價額 | 分割方法 |
銀行存款部分︰ | |||
1 | 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屏南分行 | 29,225元 | 由原告A1繼承。 |
2 | 中華郵政公司高雄站前郵局 | 19,847元 | |
3 | 元大商業銀行花蓮分行 | 45,017元 | |
4 | 元大商業銀行花蓮分行 | 247元 | |
5 | 元大商業銀行花蓮分行 | 0元 | |
6 | 元大商業銀行屏東分行 | 136,681元 | |
小計 |
| 231,017元 | |
投資部分︰ | |||
7 | 新光證券投資信託股份有限公司 | 0元 | 1.編號7〜47股票變價分割,所得價金由原告A1分得其中4分之3(即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2分之1,剩餘2分之1再按應 繼 分 2 分 之 1 分配),再加計11,983元(即原告A1所支付之喪葬費用243,000元扣除已分配編號1〜6銀行存款231,017元之差額)。2.上開1.剩餘部分,由原告A02分得其中200萬元後,剩餘部分始由被告四人平均繼承。 |
8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中鴻15,000股 | 407,250元 | |
9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燁輝6,000股 | 94,200元 | |
10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鴻海32,000股 | 3,312,000元 | |
11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威盛2,000股 | 179,600元 | |
12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雅新20,000股 | 0元 | |
13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美律1,000股 | 85,400元 | |
14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宏達電8,000股 | 497,600元 | |
15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長榮2,000股 | 324,000元 |
|
16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陽明3,000股 | 196,200元 | |
17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亞光1,000股 | 64,800元 | |
18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星通10,000股 | 224,000元 | |
19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科風1,600股 | 50,720元 | |
20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波若威5,000股 | 270,000元 | |
21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先進光2,000股 | 229,000元 | |
22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玉晶光1,000股 | 393,000元 | |
23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揚明光5,000股 | 422,500元 | |
24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位速5,000股 | 181,000元 | |
25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聯合再生15,000股 | 316,500元 | |
26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淳紳20,000股 | 202,000元 | |
27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美琪瑪8,000股 | 808,000元 | |
28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康普9,000股 | 852,300元 | |
29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正文20,000股 | 568,000元 | |
30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太極15,000股 | 469,500元 | |
31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建錩25,000股 | 436,250元 |
|
32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乙盛-KY 4,000股 | 248,400元 | |
33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大騰電子13,062股 | 0元 | |
34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鈺創8,000股 | 339,200元 | |
35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普誠3,000股 | 107,550元 | |
36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撼訊3,000股 | 222,300元 | |
37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合晶8,000股 | 369,600元 | |
38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茂迪1,000股 | 33,900元 | |
39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康舒8,000股 | 321,600元 | |
40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聚和11,000股 | 497,750元 | |
41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欣普羅3,000股 | 106,800元 | |
42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雷虎3,000股 | 175,200元 | |
43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寶一 2,000股 | 76,600元 | |
44 | 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金益鼎4,000股 | 156,800元 | |
45 | 元大證券屏東分公司 | 0元 | |
46 | 元大證券屏東中正分公司#127b025617 | 0元 | |
47 | 元大寶來證券屏東分公司-元大證券屏東民生分公司代理 | 0元 | |
小計 |
| 13,239,520元 |
|
總價值13,470,537元 | |||